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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虛假流量”司空見慣 表面熱度等于藝人實力?

7月22日,在蟬聯內地榜64周連冠後,藝人蔡某坤的粉絲後援會發微博表示將“退出微博各項數據榜單的競爭”。粉絲主動退出了這場戰爭,但耗費著粉絲大量金錢、時間和體力的數據工作,並沒有止步。表面的繁花似錦能與藝人的真正實力挂鈎嗎?還能吸引投資方精明的目光嗎?數據制造的景色絢麗、短暫又空虛,令人感慨——

流量經濟:一場疲憊的煙花秀

張凱倫

你一票我一票,愛豆站在台上笑;你不投我不投,愛豆何時能出頭;愛TA,就要爲TA做數據……這是時下流量明星死忠粉的日常狀態。互聯網時代,流量爲王,有熱度就意味著曝光率、人氣、廣告和錢,但這一切的背後,“虛假流量”問題卻不得不引人深思。

假象早已司空見慣

所謂“虛假流量”,就是通過自動化和人工等作弊手段,制造虛假流量數字,通過刷量造就流量神話,目的是爲了通過大量的劣質流量引爆眼球經濟。比如,通過“水軍”刷高某網絡播出平台上影視作品的觀看量、某條微博的轉評和點贊量、某場網絡直播的觀看人數等。

近年來,唯數據論、唯流量觀的粉絲經濟模式和粉圈文化逐漸蔓延開,前有某當紅流量歌手的新專輯僅憑一天時間,便登上了美國iTunes排行榜榜首寶座,後有央視爆出流量小生蔡某坤1億轉發量後的推手“星援”App被端……流量亂象頻頻被曝光。事實上,“虛假流量”已成爲行業內公開的“潛規則”。

近日,上海知識産權法院二審審結了國內首例因視頻網站“刷量”而引發的不正當競爭案件,愛奇藝公司2017年在後台數據中發現,某視頻刷量公司運用多個域名,不斷更換訪問IP地址等方式,對《小林徽因》《二龍湖浩哥之今生是兄弟》等視頻連續訪問約9.5億余次,以此達到刷單成績。日前,該視頻刷量公司因構成虛假宣傳不正當競爭行爲,被法院判賠50萬元。

影視行業中除了作品播放數據造假,藝人個人熱搜數據也有造假情況。筆者通過搜索新浪微博發現,幾乎每一位當紅藝人背後都擁有自己的“數據組”“後援會”等。

筆者隨意點開熱搜上某位當紅小生的微博看到,不少轉發量都是小號“輪博”接力刷上去的,轉發文案畫風基本一致。然而,這種“輪博”式的“刷量”操作還有另一主力産業的“神助攻”——水軍。

在某購物平台上,筆者分別搜索“流量”“閱讀量”“轉評”等關鍵詞,發現了不少名稱爲“微博數據維護”的商品。與一位賣家簡單溝通後,對方給筆者發來了一份“推廣價目表”。

價目表顯示,微博“純點贊”100條4元,普通“純刷量”轉評100條10元,高質轉評100條35元。而最貴的則是優質轉評,根據相關微博內容編寫100條優質評論則需要付費50元,價目表裏還特別備注優質微博賬號是“有頭像”的真實活躍粉。

這樣的行爲已然涉嫌違法犯罪了。就在今年2月至5月,一團夥使用自行研發的批量操作軟件對2500余名客戶提交的32萬余條博文實施點贊、轉發操作超過1億次,非法獲利人民幣200余萬元。近日,該團夥7名嫌疑人因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。

行業正在漸成規模

事實上,不僅僅是新浪微博,時下最火的抖音、QQ音樂、愛奇藝等平台都存在此類被刷“虛假流量”的現象。

7月25日,騰訊舉辦了“守護者計劃”安全沙龍。騰訊網絡安全與犯罪研究基地的高級研究員張寶峰在會上透露,目前各種刷量平台站點超1000家,其中,頭部刷量平台月流水達200萬余元,“受暴利的驅使,國內刷量産業人員規模已經達到900萬人”。

據張寶峰介紹,目前國內“刷流量”市場的運作方式,多數都是需求方在幕後向公關公司提出“流量”需求,公關公司根據需求來策劃話題、制造熱推,同時向外圍的網絡水軍、網絡槍手、雇傭媒體購買流量,通過這些網絡打手來炮制熱搜,將整個話題通過刷量刷粉以及轉發的形式炒熱後,最後不明真相的“吃瓜群衆”參與進來,再將整個話題進行進一步擴大。

“如果要是靠平台刷量的話,互聯網公司可以通過人機策略來識別和屏蔽。”張寶峰指出,很多粉絲打榜都是通過人工來制造流量,“人工流量”的含金量非常高,具有真實的IP、機器,互聯網産業公司利用技術很難識別。

在張寶峰看來,人工刷量也有天然的弱點,人流量不定、人爲操作效率比較低、成本比較高。在對流量需求快速增長的情況下,就會出現大量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刷量平台,主要結合了硬件、軟件以及群控等,可以海量高效自動地進行刷粉、刷量、打榜以及轉發,完美貼合了黑産的需求。

劣幣即將驅逐良幣

“虛假流量”問題危害甚重,不僅會影響社會議程設置,甚至還會影響輿論導向。張寶峰提醒,社交和資訊類産品中的虛假流量,其危害主要爲內容安全危害,不僅會助長謠言傳播,甚至有網絡黑公關公司借著手中掌握的虛假流量渠道,反而對互聯網公司進行勒索,收取“保護費”。

“如果‘刷量’成爲部分企業的思維慣性和常態做法,那麽商業競爭的賽道也會偏移,從比拼質量、服務、創意和價格,滑向比拼道德底線、黑産投入。”張寶峰認爲,虛假流量不僅破壞了商業誠信體系,大幅推高社會交易成本,還嚴重擾亂了市場經濟秩序。

此外,只要平台策略存在漏洞,這些虛假流量就會無情的攫取平台的利益。

實際上,新浪微博正在推出各種措施遏制“流量造假”。就在1月28日,微博管理員直接公布了“刷榜”藝人名單及處罰措施,禁止爲期3個月不許上熱搜。然而這並不是微博官方第一次打擊刷榜行爲,爲何屢禁不止?

在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副主任、中國政法大學知識産權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趙占領看來,票房數據、獎項、排名等直接關系到影視或音樂的制作方、明星以及經紀公司等多方的商業利益,而這些數據在很多情況下又處于信息不透明、缺乏權威第三方的狀態,加之刷單、刷榜等行爲相對隱蔽、違法成本低,因此部分相關利益主體難以抑制作弊的沖動。

有些粉絲缺乏理性認識,盲目追星,爲了支持自己的偶像自發進行刷單、刷榜,而互聯網又給其提供了便利。“這些行爲不僅涉嫌違法,也違背基本的誠信原則。”趙占領說。

趙占領指出,影視行業屬于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,市場經濟就是誠信經濟、法治經濟。票房數據、獎項、排名等方面的作弊行爲,雖然短期內使部分利益主體受益,但是破壞了整個市場環境,影響到整個影視行業的聲譽,甚至形成“劣幣驅逐良幣”的現象,最終損害的是整個行業的健康、長遠發展。

“黑産制造流量獲取利益,流量需求方憑借流量吸引資本或輿論的關注,資本、輿論依靠流量賺取更大的利益。”張寶峰認爲,虛假流量就好像“皇帝的新衣”,大家都沒有勇氣戳破這個泡沫,反而都在這個産業鏈上各取所需。

打假亟待多方聯動

虛假流量之所以治理難度大,是由于虛假流量遊走在法律邊緣,各相關環節已經産生了上瘾式的流量依賴,且目前政府多頭監管。張寶峰認爲,目前可行的措施主要是從進一步落實通信實名制、互聯網行業增強技術識別、加強法律保護和倡導多方共治等方面下手。

據悉,影視數據造假阻礙行業發展已是共識,此前衆多業內人士曾公開發聲抵制,有的還在全國兩會形成相關提案。全國政協委員、國家一級演員鞏漢林曾表示,演藝界應針對流量造假、收視造假明星做一個征信記錄,這能使演藝界藝人和公司更守誠信;全國政協委員、《甄嬛傳》導演鄭曉龍公開表示,自己的戲是不會用流量明星的;全國政協委員、著名導演馮小剛也說過:“數據對創作者來說有很大的參考意義,造假的話,會令創作的人喪失某種判斷,將創作者帶入錯誤的方向。”

那麽在這場流量之爭中,網絡平台是否也負有監管責任呢?這些亂象又該如何治理呢?

關于“刷量”“刷榜”等作弊行爲,趙占領認爲,首先,網絡平台並非直接的行爲人,也未對他人的行爲提供鼓勵、幫助,而只是提供網絡技術平台供所有用戶正常使用。其次,目前法律禁止的均是從事刷單、虛構交易的商家及具體的刷單組織者,而未包括網絡平台。再者,網絡平台只是出于維護平台正常秩序的目的,以及法律的規定,而負有采取措施打擊刷單的義務。趙占領說,“但因刷單等行爲具有很強的隱蔽性,網絡平台有義務打擊,但無法保證杜絕此類行爲。”

“在虛假流量的整治上,要進一步落實通信實名制的規則要求。”作爲長期從事網絡安全的業內人士,張寶峰建議,虛假流量離不開海量的實名賬戶,治理流量欺詐的首要環節是從注冊流程的第一步——手機號碼的實名制入手。只有加強對各類通信卡號的控制和管理,真正全面落實實名制,才能切斷惡意注冊的源頭。與此同時,技術上要不斷更新判定惡意賬號的安全策略,應不斷升級安全舉措。

“票房數據、獎項、排名等方面的作弊行爲,破壞了正常的市場競爭秩序,也損害了廣大消費者的合法權益,屬于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和公認的商業道德的不正當競爭行爲。”趙占領表示,如果存在虛構交易行爲,比如刷票房、在訂票網站刷好評,則直接違反《反不正當競爭法》和《電子商務法》的規定,屬于以虛構交易、編造用戶評價等方式進行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商業宣傳。對此,趙占領建議,監管部門應當加大執法查處力度,以淨化市場環境,維護其他經營者和廣大消費者的合法權益。

除了法律懲處之外,“對于作弊者實施信用懲戒,將嚴重違規者列入失信黑名單”,趙占領建議,對于票房數據等應該由權威、客觀的第三方進行統計和監督,以保證數據的准確性。對于各種數據、排名,社會各界也應當理性看待,其標准往往相對單一或有限,並不足以評判影視劇、音樂的質量或口碑。

(李紅笛/制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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