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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甘肅日報】煙火人間之天水民居

    南北宅子雕花木樓

    繪于門扇上的八仙圖

    馮國瑞故居

    古宅屋脊

    自由路14號院門匾

    民居臥室複原場景

    澄源巷

    南北宅子屋內陳設

    本文作者(右一)在天水西關自治巷古宅采風

    “海屋添壽”刺繡壽幛(局部),制作于清雍正十年(公元1732年)。

    李曉東

    編者按

    新年新起點,甘肅日報《文化》版于2019年1月與讀者正式見面。

    開辦《文化》版是爲了更加深入地發掘我省悠久而豐厚的曆史文化資源,著力宣傳甘肅豐富多彩的絲路文化、多民族文化、黃河文化及紅色文化,關注省內外最新文化動態、文化熱點、非物質文化遺産和文化産業發展趨勢。

    雖然時代瞬息萬變,獲取信息的方式日趨多元,但對曆史文化資源的梳理和傳承,依然是溝通曆史與當下永不過時的途徑。“立足甘肅,面向全國”,《文化》版將全方位、多維度、多視角地爲讀者奉獻豐盛的文化大餐。

    古巷高門

    前年,一位戲劇專業的博士生寫關于《茶館》演劇風格的論文,和我討論爲何現在排不出上世紀六十年代北京人藝老舍、焦菊隱的《茶館》,是否因演劇人員太浮躁了。我想了想,說,本質上是大環境變了。老北京雖是城,但從農村集市發展起來,屬于農村的擴大版,生活習慣和環境氛圍,都是農村的。市聲嘈雜,雞犬相聞,騾馬爲伴,駱駝行街,人們在四合院中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城市化快速發展,城市邏輯一統天下,城與鄉地位顛倒了,鄉村成了城市的附庸。鄉村的標志是莊稼,城市的基礎是建材。莊稼自然地從田地裏生長出來,渾然一體,原生態的樣子,美與醜,高與低,豐與歉,枯與榮,自然如此,天地人合一。建築是一個個預制好的標准件拼接組合,精巧的設計,高超的技術,豔麗的色彩,讓天工歎爲觀止。可以不見一寸泥土,也可以調節冷暖,甚至控制雨和風。在城市,人類用自己強大的力量,把自己和自然分割開來。景觀花樹,寵物貓狗,均爲“人的意志力量的對象化”。《老子》描繪的“雞犬之聲相聞,民至老死不相往來”,陶淵明吟詠“犬吠深巷中,雞鳴桑樹顛”,人與雞犬牲畜,都是農村的主人。城市則不然,站在高樓下眺,只見按規則來去的車與人,以及呆立在水泥夾縫裏,如動物園中野獸的樹。

    天水是中國曆史文化名城,涵義有三:一、曆史,從八千年前的伏羲時代綿延至今;二、文化,傳承著中華民族經典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;三、曆史文化,曾經的領先輝煌,鞭策著今日的後發趕超。慢慢體味天水,我發現,天水的曆史文化,不僅凝聚在麥積山、伏羲廟等標志景觀,更彌漫在城鄉的角角落落,特別是強大的現代化浪潮沖刷的邊緣。

    與我熟悉的北京、上海,甚至蘭州相比,天水城區面積小很多。這種小,不只面積小,而且落差大。走路僅幾步,一轉彎,高樓大廈就變爲古巷院落;開車幾分鍾,繁華鬧市抛在身後,土路彎彎,黃土岩岩,樹木蔭蔭,莊稼田田,瓜果垂垂,完全隱居田園。在山頂眺望市區,發現幾十層的大樓,都在山下,不如一株小樹,一枝野花,一棵青草離天和雲更近。

    連續幾個清晨,我約三四好友同遊天水西關古巷。不同于近在咫尺殿宇森嚴的伏羲廟,雖然有近代天水名人哈銳、張慶麟故居,立著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的石碑,嵌著曆史文化名城保護院落的漢白玉銘牌,但也只凡人翹楚,落入紅塵,一派煙火人間的景象了。

    戴望舒最著名的詩《雨巷》有句“沿著頹圮的泥牆,走進這雨巷”,不理解的朋友,建議到天水古巷尋找舊時詩意。不寬的巷子,地面已被水泥瀝青硬化,牆卻黃泥抹就。歲月沖刷,經風曆雨,原本光滑的泥牆漸漸粗糙,仿佛刻上記憶的年輪,倒與黃土高原的原生態地貌相似了。初看,以爲是夯土版築而成。其實,裏面是土坯壘起。不同于江南水鄉的白牆黛瓦,青磚到頂,貧瘠的西北,一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,磚依然是建築材料裏的奢侈品。主材是黃土稍加水潮濕後,放在長約一尺半、寬約一尺的木範裏,用石錘砸成的,長寬比例,倒符合黃金分割。可以看作介于土築和磚混的結合,延續了數千年。牆壘好,外面以細泥塗之,我老家稱“絞泥”,是技術活,需抹得既光滑又均勻。白石灰抹牆,我家鄉叫“明灰”,想都不敢想。記得小時候,鄰居家大兒子在縣政府上班,月月有“麥黃”,就是工資,明灰了房子的前牆,我二叔羨慕地說:“這是咱村第一個白院啊!”

    磚主要用在兩個地方,一在街門,二在屋脊。現代人講究“品牌意識”,其實先前的人也有,街門和屋脊,就是主人家的品牌,越富裕,地位越高,街門越闊大,越多,屋脊也更高聳。《三國演義》裏,有個著名的橋段,曹操嫌新建的府邸街門太大,門上書一“活”字而去,衆不解,楊修曰,丞相覺門闊耳。于是,重建,改小。曹操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,但終身未稱帝,街門改小,非爲節儉,不越禮制也。

    官員大戶,街門高大,最重要的,是門頭的雕飾。《紅樓夢》裏,林黛玉進賈府,進了垂花門和抄手遊廊。天水的大宅也有。街門兩側,木雕蓮花垂垂,越富貴之家,垂花層數越多,少者兩層,所見最多者,達六層。門頭正面,是兩朵突出的牡丹。周敦頤《愛蓮說》有句“牡丹,花之富貴者也;蓮,花之君子者也”,周敦頤是宋明理學的鼻祖,卻先以易學大師名世,大範圍吸收易學知識入儒,是宋明理學的特色。伏羲故裏、易卦源起之地天水,居民將牡丹、蓮花同雕門楣,也有儒道融合之意吧。而且,不諱言世俗富貴,一樣不拒絕隱逸高古,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,以入世之身修出世之心,流連生活于秦州古巷的芸芸衆生,內含一種踏實和灑脫。

    門頭雕飾,原本著五彩,所謂雕梁畫棟也,歲月煙塵,繁華已逝,漸露出木頭本色,蒙了曆史的灰,斑斓返歸素樸,繼續迎送著來去的人和事。因建築年代和經濟實力、社會地位的不同,雕飾風格也各異,有的曠達粗犷,數刀傳神;有的精镂細錯,紛繁複雜。這種工藝,現在的天水依然傳承。先在木板上刷白,繪出圖樣,用鋒利的小鏟子,一點點鏟出來,而不是刻。工作台案上,擺著大小不一的許多鏟子,隨時因需更換。因此,成品表面是約30度傾斜,而非垂直的,更顯出立體感。

    赫然,我們發現,一門頭,居然雕著龍鳳圖案。伏羲廟大殿門邊對稱著龍鳳窗,那是“百王之祖,萬帝之先”的居室,理應如此,凡人而用帝王之制,卻爲何故?細察,乃清晚期作品,皇權衰微,“禮崩樂壞”,王室專用,亦飛入尋常百姓家,在市井街巷靜靜飛舞了。龍陷淺灘,鳳凰落架,升起的,是普通民衆的社會地位。更本質的,在民衆意識的覺醒。八千年前大地灣的篝火,輝映著二十世紀初天水街巷的路燈,也連著今天藉河噴泉光影,點亮一樣的煙火人間。

    門頭有雕刻,有垂花,亦多見題字。今天許多農家門頭上,也鮮紅潇灑地寫著“紫氣東來”“耕讀傳家”“見賢思齊”“進士第”,等等,吉祥勵志,充滿喜氣洋洋的正能量。我記憶裏最明晰的門匾,在姥姥家,青磚砌成的門頭上,嵌一塊青石,上書“扶危濟困”,敦厚的顔體。小時候,常擡頭,但沒看見,被泥塗上了。後來舅舅刮開,才見真容,有落款,民國三十一年立。

    幾天考察天水古巷,最觸我心的,是“重規疊矩”。幹淨的木板門頭,沒有任何雕飾,四個清隽的柳體字。字如其文,規規矩矩,舉目一見,嚴慈並濟,仿佛一襲青衫的長者,正和你眉目相對。不是陰文,不是陽文,不是墨書,而用勾線清細刻出,本色自然。

    這匾,在第三重街門上嵌著。我生長山西,但上海讀書工作多年,對“船自家中過”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的江南古鎮更熟悉些。天水古巷,我看到一種別樣的風格,不少大戶宅院,都需幾個轉彎,通過幾重門,才能進到院子。我和同行朋友討論爲何要如此曲折。風水上蔽煞氣當然是重要因素,最裏一道門前,都有照壁,有的雕福書壽,有的光可鑒人,祈福遠禍之意,自不待言,亦合人情性理,可能同時有實用價值。葉利欽說過一句話,克裏姆林宮長長的走廊,可以讓我思考很多問題。“曲徑通幽”的重重門巷,功能大約也一律。沒有手機電話的時代,來訪無法提前預約,到大門口遞上名刺,站在街頭等,亦失身份,進入第一重門內等候。見,則前驅,不見,則後退,主客都默契自然。既是大族士紳,求見之人當不會少,來客彼此撞見,亦不大好,幾重曲折,當是候見室了。

    每重門都有雕飾,但有的外簡內繁,如龍鳳,亦雕在內門;有的外繁內簡,只本然四字,不重、不疊。細品,卻大有深意。跨過這道門,就進入院子。高門大戶,規矩不少。天水稱羲裏娲鄉,伏羲女娲誕生于斯,著名的“伏羲女娲交尾圖”,許多人浮想聯翩,但從下向上,看到伏羲女娲手中物,才更應深思細慮。伏羲握矩尺,女娲持圓規。沒有規矩,不成方圓,伏羲十二大功績,一言以蔽之,爲人類社會制定規則,家庭規則、文字規則、節令規則、圖騰規則,等等,俱如此。伏羲女娲最近的後人,把規矩刻在每日進出的頭頂,舉頭三尺有神明,而且鄭重強調“重規疊矩”——規矩多,別嫌煩,違反就得受處罰,勿謂言之不預也。我看景很少拍照,幾天來第一次拿出手機拍了一張,天色早,光線弱,照片有點暗,卻更深沉。跨過門,回頭看,心又重重動了。背面墨書的兩個大字“慎獨”!時間既久,墨色已剝落不少,尤其“慎”,勉強可辨。走進大宅,要求更嚴,重規疊矩,立德修身齊家,出門前,擡頭警醒“慎獨”,家人不在,自立于外,規矩不能破,要求不能降。

    青瓦如鱗

    看街門和裏面的門,不需驚動主人,觀察院落屋宇,就得打擾人家了。我們去得早,龍城廣場、伏羲廟廣場上,晨練的人漸漸出現,賣呱呱、黃馍、杏茶、茶葉蛋、菜夾餅的早點攤正擺開桌凳碗筷,空氣和天氣一樣清新——在一株株五百多歲古槐的注視下,尋常一天又開始了。山迎朝陽天接水,日日如此,卻有滋有味。

    進得大門,探頭探腦,對剛起來,還在洗臉刷牙,灑掃庭除的院中人說,我們看看院子。看過一個資料,牙刷是明代中國人發明的,列入影響人類文明的偉大發明之列。上溯幾百年,蹲在垂花門內青石台階上刷牙的景象,就在天水西關屢見不鮮了。院中人回:看吧。表情淡淡的,沒有被打擾的不快,也沒有有客來訪的不亦樂乎,該幹啥還幹啥。久居都市高樓,習慣貓眼看人,對門多少年互不相識,甚至“智子疑鄰”,親友相見下飯店,快遞員都不敢讓上樓。重回記憶中推門就進的無防無範無虞無愠,一時竟有些感動。

    昔日富貴之家,早已寥落,即使後人還住其中,也生活得不大滿意,有的說“沒啥看的,爛場哩。”殊不知,這種“爛場”,正是“笙歌掃院落,燈火下樓台”的今日遺存,雖塵埃滿面,依然氣象萬千。

    西北地區老房子,單邊蓋的很多,一面坡,檩直接搭在後牆上,可不用大梁。西關老宅,卻都是人字梁,梁上再起屋脊。牆以土坯壘就,屋脊和大門一樣,屬于主人家的品牌標志,自然全用青磚。一磚順梁鋪過,寬窄正好。有實力的人家,屋脊也起得更高聳,仿佛巍峨的官帽。

    脊上,多踞獸。如果說街門、屋脊有講究,脊獸更大有深意。我們去景點,導遊往往指著屋脊說,看,上面有兩條龍,證明主人尊貴的地位,龍只有皇帝才可使用的。其實不然。脊上之獸,也不稱獸,而名“吻”。獸之形,賦予木炭。李清照詞“薄霧濃雲愁永晝,瑞腦消金獸”,“金獸”就是削成獸形的木炭,以猛獸之力助火勢也。屋脊所踞,從一開始,就是龍。漢代柏梁殿上即有“魚虬似鸱尾”,龍生九子,鸱尾爲其一,後轉名鸱吻。其功能,並非顯示富貴,也不是籠統地“辟邪”,而是防火,因鸱吻爲水中龍,傳說可噴水,以水鎮火也。從古到今,防火,一直是土木建築最大的難題。我們所見,西關古宅,鸱吻剩余不多,一幢房頂卻脊獸高踞,龍頭向天,如觀天象、祈風雨。清前期建造,已三百多年。原來天水無高樓,此高度,可一覽衆屋小,見慣龍城滄桑,藏了多少故事,卻不與人言。當然,鸱吻也非只爲裝飾,許多信仰,其實都有實用功能隱于其中。歐洲建築,將門柱雕成神像,既實用又吉祥;鸱吻所踞之處,梁頭檩角,榫卯最集中,以重物壓之,可以穩固,既吉祥又實用,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,相輔相成,相得益彰。

    皇家脊獸,琉璃制之,或覆彩釉,故宮太和殿的脊獸,多達十尊,井然森嚴,意在賓服四海。普通百姓,則磚瓦本色,只圖安家護院。屋頂覆瓦,一派青灰。有的宅子有閣樓,本來梯子在室內,爲方便,多在院中外挂水泥台階。沿階而上,矮的屋頂盡在眼中,可細觀慢察。青瓦自屋脊而下,一一摻插羅列,至于檐頭。普通人家房檐,只有瓦片,常成爲麻雀的家園。天水多山,但城區尚平坦,屋頂攀爬不易。我老家在山村,一家的門前,往往就鄰著另一家的屋頂。膽大的孩子,一步就能跨過。斜著腳,踩著瓦中間,一步一列,小心翼翼地移動到早已觀察多少遍,有麻雀飛進飛出的瓦後,坐在房頂,掀開瓦片。不敢蹲著,怕一不小心摔下房去。兩片瓦凸起的連接處,小小的三角空間裏,圓圓的麻雀窩靜靜地住著。有的還是空的,有的有蛋,一枚、兩枚、三枚、四枚、五枚都可能,不會超過五枚。有的五個小麻雀擠在一起,從未見過的陽光,讓它們驚慌失措,沒頭沒腦地亂擠。窩被端時,麻雀夫妻在旁邊上下翻飛,不停地叫。大人說,麻雀在罵你們呢。小孩子睡得沉,聽不見公雞叫,每天一睜眼,耳朵裏全是麻雀叽叽喳喳的說話聲。都市唯有車聲,鳥鳴只在手機裏了。

    “十指不沾泥,鱗鱗居大廈”,看看西關古宅屋頂,就會明白爲何這首詩能流傳千古。“鱗鱗”二字,把屋瓦描繪得既見個體又見群體,連密密排列、擠而有序的感覺都准確鮮明生動地畫出來了。瓦薄而彎,很容易打碎。小學三四年級,《少林寺》《霍元甲》熱播,小學生們也興起習武練功的熱潮。磚當然空手劈不開,瓦就容易得多。尤其把瓦貼到牆上,一掌拍去,應聲成兩半,感覺自己真長了功夫。如此脆弱之物,經雨雪風雷,百余年而不朽。只是原本青灰的面容,染了滄桑,變得玄黃。瓦棱間,稀疏地長出了細而矮的草。一歲一枯榮,年年新鮮的生命,和百年老屋相伴相存。

    西關古宅,我看到了前所未見的“筒瓦”。瓦的制作,本來就是由筒而分的。將和好的泥,注入分成四個部分的圓形木範裏,稍幹,取掉木範,幹透入窯燒制前,沿連接處掰開。一個圓筒,分成四片瓦。筒瓦,則直接燒爲圓筒形,放在板瓦交界處。只有高門大戶才能用,無關禮制,主要取決于經濟實力。杜甫理想“安得廣廈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”,“廣廈”,才用筒瓦,小屋一間,屋頂狹小,甚至“屋上無片瓦”,更無論筒瓦了。如此高大上之物,我老家農村,自然不會有。筒瓦出檐頭處,即爲瓦當。瓦當多雕寓意吉祥的花紋圖案,常見蝙蝠、福字,西關大宅的瓦當,卻只書一篆體的“桶”字,不知何意,似乎“筒瓦”也可寫作“桶瓦”?

    講究人家,板瓦連著水滴。最外端的瓦,仿佛向下彎折,半圓形、略向前翹,帶著紋飾,雨水沿瓦流下,經水滴,滴到地上。北方缺水,雨水極寶貴。不僅滋潤大地萬物生長,也是人畜飲水的重要來源。一下雨,檐下常擺一溜桶盆,水滴入盆,清脆有聲。滴滿,趕緊倒進水缸。缸滿,就放在桶裏盆裏。下一回雨,好幾天不用擔水。溫庭筠《更漏子》“梧桐樹,三更雨,不道離情正苦,一葉葉,一聲聲,空階滴到明”,哀婉淒清,詩意蔥茏,卻也繪出了水滴石穿的硬道理。

    屋大檐高,門窗就闊。現在安裝了玻璃。看到暗紅的門楣窗棂,忽然覺得,糊上透光的窗紙,才真的和這門窗、屋宇、院子匹配,而且,還可以貼上福字和窗花剪紙,把生活的滿意和向往,鮮豔地亮出來。院子裏,多生花樹。樹是常見品種,不高,卻綠,靜靜地立在院子裏,石階旁,好像家中的孩子。謝玄回答叔叔謝安“譬如芝蘭玉樹,欲使其生于庭階耳”,是以樹喻人,其實反過來也貼切。夏日,花都開得盛。曆史文化名城天水,古樹很多,數量居全國第二,僅次于揚州。其實,古花也不少。伏羲廟裏的淩霄花,逐漸長成了樹,不再是“攀援的淩霄花”,也不用“借高枝炫耀自己”,獨立于地,開出絢麗的花朵,仿佛是舒婷贊美的英雄樹。普通人家院子的花,當然沒多名貴,但一簇簇怒放著,讓早起的主人一開門,就迎見燦爛的笑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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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紫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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